龙津河畔李老四

10 2024-05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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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是“六人农会”成员之一,他在李家兄弟中排行第四,故人称李老四,李老四字承桂,于1889年2月出生于海丰县城东镇龙山村。他身材高大,自幼喜欢舞枪弄棒,尤其善于用棍。“烟枪”在他手上,就是最好的兵器。闲时与村民比试武艺,他那舞动的“烟枪”滴水难进,十个青壮年也难以招架。自古崇文尚武的海陆丰人,对于身怀高超武艺者总是敬佩不已,再说,李老四一身正气,为人正直,处事公道,与人为善,所以,在赤山约二十八个村庄里,他享有较高的威望。

李老四平时喜欢结交有正义感之人,赤山约的林沛林焕李思贤张妈安都是他要好的朋友。

1922年6月,彭湃同志下乡发动农运,首先走进了赤山约,然而,由于农民对他的误解,一连几天,彭湃同志根本找不到可以聊天的农民兄弟。后来,彭湃同志改变了自己的衣着,也不再走村串户,而是选择在龙山村口天后宫前的大榕树下当作宣传的阵地。由于此地正是赤山约及附近乡民进城的必经之道。李老四的家刚好就在天后宫附近,彭湃同志的留声机播放的音乐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彭湃同志的演讲引起了李老四的深思。一天、二天、三天,他坚持每天到榕树下听彭湃同志演讲,每次听完演讲后,他总是在回忆着彭湃所宣传的革命道理。第四天晚上,他找到了林沛、林焕等朋友,围坐在一起,共同讨论着彭湃在榕树下宣传的革命道理。讨论是热烈的,但,他们都是读书不多之人,对彭湃所讲的革命道理只是一知半解。

6月29日,张妈安在榕树下反驳指责彭湃的小青年时引起了注意,彭湃主动邀请张妈安到家做客。当天晚上,张妈安来到彭湃家的“得趣书室”。

当彭湃了解到张妈安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时,马上叫张妈安回转村子,把平时的好友叫来。

李老四与林沛、林焕、李思贤、张妈安和彭湃一共六人,在“得趣书室”聊了起来。他们的聊天是非常融合的,也是非常投机的。后来,李老四提议:“我们几个人今晚谈得亲切无间、同心同路,不如趁热打铁,先立个农会,将来有人来加入,那就不用说,如无人加入,我们也不要散,这样好不好?”

李老四的提议首先得到了彭湃同志的肯定,林沛、林焕、李思贤、张妈安也举双手赞成。接着,彭湃同志对成立农会提出了几点意见与大家商量,大家没有意见后得出决定:一是,今晚六人组成的农会暂时不要公开,等扩大了再宣布;二是,要自动自觉,团结互助,碰到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三是,坚定意志,绝不动摇后退。

三点意见通过后,彭湃又和大家商定了三条纪律。最后,他们庄严举手宣誓,表示一定要为农会的发展壮大、农民的利益和农民的解放奋斗到底。

这就是海陆丰运动史上著名的“六人农会”,李老四就是“六人农会”的成员之一。

“六人农会”组建后的第二天晚上,彭湃同志在李老四等人的引领下来到赤山约乡村,开始了对农民们进行革命道理的宣讲。一晚又一晚,一场又一场,每天晚上的宣传活动都吸引着众多乡亲,慢慢地,加入农会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观望者更多。

为了让农民亲身体会到加入农会的好处,彭湃同志与他的战友们主动出击,不但领导农会员开展了“同盟非耕”的斗争,还迫使城里的恶霸取消“粪船捐”。这两项斗争取得胜利后,加入农会者日渐增加。后来,农会又发出通知,凡农会员内部发生争端,须先报农会,如不报农会,而去报告绅士及官府者,即使有道理,农会也宣布除名;如农会员与非农会员发生争执时,会员也必须报告农会;如会员对地主有争议时,不报告农会而交涉失败,农会概不负责。如此一来,农民之间发生争端,不再像过去一样被乡绅地主利用,诉诸官司,害得倾家荡产。乡村政权其实在悄悄地转移到了农会手上,农会不但成了为农民解决纠纷的机构,而且成了维护农民权益的地方。

体会到农会真正为农民办实事办好事后,入会者更多。1922年10月25日(农历九月初六),赤山约农会正式成立。

此时的农会会员有500余人,范围遍布赤山约28个乡村。

彭湃刚走进乡村发动农会之时,那些土豪劣绅是想看他的笑话,他们到处宣传彭湃“车大炮”。如今,看到彭湃把农运搞得如火如荼,心中又气又恨,土豪劣绅又开始到处说:“彭湃发疯了”、“彭湃居心叵测,鼓动愚民造反。”甚至通过各种渠道向彭湃发出死亡威胁。

为了彭湃的人身安全,李老四寸步不离守护在他的左右,就连晚上睡觉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土豪劣绅们知道李老四不是好惹的,那“水烟枪”的威力,在海陆丰大地上,见识过的人倒是不少,所以,无论土豪劣绅们如何心有不甘,始终不敢向彭湃实行正面的武力袭击。李老四陪彭湃下乡发动农会,不但要承担警卫工作,还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不是所有的农民觉悟都很高,有时候走进村中,农民不但不理你,还会咒骂你、嘲笑你。碰到这种情形,彭湃应付得了,但是,荒村郊外,多无人烟,往往最难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

李老四从小在农村长大,野外生存能力较强,无论是树上的小鸟,还是河中的鱼虾,都曾成为他与彭湃充饥的美味。

日夜的忙碌让李老四连家都顾不上,田里的稻子熟了,左邻右舍的都收割了,李老四的老婆只能背着小孩在田间一个人艰苦地劳作。农活一个人劳作倒可以,但是李老四父亲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嘴里念着儿子的名言字,这是李老四老婆无法代替的。终于,在一个风雨之夜,李老四的父亲呼喊着爱子的名字归天了。

李老四听到父亲逝世的消息后,彭湃与李老四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李老四跪在父亲的遗体前泣不成声,深感内疚。

然而,为了推进农会的发展,李老四很快就从悲痛中走出来,继续协助彭湃扩大农会的影响。

 

“赤山约农会”成立后,农会在海城成立了一间农民医药房,农会员凭会员证到医院看医生不用收诊费,药费减半,大受农民欢迎。11月间,彭湃为了把农运之火烧得更旺,把自家的田契发还给耕他家田地的农民,然而,那些农民不敢收。彭湃想了个办法,请来戏班在龙舌埔演戏,戏还没有开始演出前,彭湃上台演讲后,当众烧毁了自家所有的田契。这一举动迅速传遍了海城四周的乡村,不久,农会由海城四周扩展到了公平、平岗、银溪、青湖、河口、河西、旧圩、守望等十余约,农会会员发展到二万余户,十万多人,约占全县的四分之一。

随着农会的不断扩大,成立海丰县总农会的时机已经成熟,李老四此时更是忙碌,他尽职尽责,兢兢业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协助彭湃发展农运事业上。

1923年元旦,海丰县总农会成立,彭湃当选总农会会长,李老四当选总农会委员。接着,彭湃加快了促进陆丰农运的步伐,亲自和李劳工、郑志云、林苏、余创之等,多次到陆丰开展工作。当时农会只有一匹马作交通工具,彭湃经常让随行的人员骑马,自己则坚持步行。从海城至陆城要走70华里,他从不叫累叫苦,却说:“我正要利用这个机会来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否则革命一旦有急事,没有马怎么办呢?”可见彭湃时时事事都注意关心他人,严格要求自己,工作作风也十分务实和深入。他每次去陆丰,从不顾及个人休息,立即深入到附城的下林、冷树墩、大雾乡等农村做宣传发动工作,晚上还提着灯去农民经常聚集的桥头、马街、真君庙等地同群众座谈。

经彭湃和他的战友们的努力下,到1923年6月,陆丰县加入农会的农户已达8000多户,于6月23日在陆丰县城宣布成立陆丰县总农会。彭湃兼任陆丰总农会会长,郑重为副会长。

在海丰西北面的归善县(现惠阳县),是海丰通往惠州、广州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彭湃对惠阳农会的发展十分关心和重视,早在赤山约农会成立之后,他便亲自到惠阳的高潭区,进行农民运动的宣传与发动工作,并于1923年4月建立了高潭农会。以后惠阳各区乡农会迅速发展,不久便筹备成立惠阳县农会。

据1923年5月统计,此时海丰、陆丰、归善三县已有70余约、500余乡建立了农会,农会会员已达20余万之众。

海、陆、归三县农会的迅猛发展,令彭湃深为鼓舞。李老四忙而快乐着。

“七五农潮”后,彭湃为了解救入狱的同志四处奔波,而李老四受命在原地坚持斗争。

广州国民革命军第一次东征海陆丰时,彭湃派专人送信给李老四,要求李老四组织农会员,做好接应东征军的准备工作。李老四接到彭湃同志的亲笔信后,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他使出全身解数,与战友们全方位做好接应东征军挺进海陆丰的准备工作。各地农会组织侦察队、运输队和从广州随军的海丰籍先遣队积极给部队送情报、带路当向导,以及交送军需物资,使部队进军神速,为东征军顺利收复海陆丰作出了积极的作用。

第一次东征海陆丰胜利后,在中国共产党和彭湃领导下,海陆丰成立了农民自卫军,李老四因武艺高强,被指派为农军教导员,日夜在练兵场上训练农军,为海陆丰第一支农民自卫军的发展壮大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9月,国民革命军回师广州平叛,陈逆乘机反扑海陆丰,李老四带领农民自卫军与逆军展开对抗,战争正处在对峙阶段时,家里传来小儿子得了严重伤寒的消息,李老四虽然痛爱幼子,又哪里敢离开战场半步?二天后,家里人传来哀号,小儿子因病不治身亡,李老四听到消息后,捂住嘴偷偷流泪,依然坚守在战斗岗位。

李劳工不但是海陆丰农军的大队长,还是彭湃同志和李老四的挚友。李劳工受周恩来同志的指派,是我党在海陆丰建立、发展农民武装的“领头雁”。他被敌人枪杀的消息传到前线时,李老四犹如五雷轰顶,抱头痛哭,情绪异常激动。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了反革命政变,白色恐怖笼罩着海陆丰大地,但是,敢为人先的海陆丰人并没有被吓倒。5月1日,海陆丰举行了第一次农民武装起义,9月8日举行第二次武装起义,11月1日举行第三次武装起义。每一次武装起义,李老四总是冲锋在前,勇往直前。

第三次武装胜利后,彭湃同志着手组建海陆丰苏维埃政权。那段时间,李老四夜以继日地工作,直至海陆丰苏维埃政权顺利成立后,他才发觉在历次战斗中所受的伤已经恶化,12月的一天,在工作中晕倒的李老四被赤卫队员抬回家休养。

李老四在家休养期间,彭湃在百忙中抽空前来探望他。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亲自把儿子李冰托付给彭湃。彭湃频频点头,安慰李老四好好休养。

1928年3月,国民党军队占领了海丰县城及附近的村庄,重病中的李老四得不到任何药物的治疗,病情一天天加重,不久李老四在家因病逝世,享年39岁。

李老四一生忠肚义胆,自从跟随彭湃发动农运后,他的生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他虽然没有牺牲在战场上,但是,他为海陆丰革命献出了所有的光与热。

 

作者:戴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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