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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陆丰红色故事【90】红二师战斗在芹菜洋

06 2024-05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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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3月,红军收复海陆丰失败后,在敌人重兵“围剿”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粮食弹药等给养无法补充。为了打破敌人的残酷封锁,5月3日凌晨2时,红二师、红四师又组织反攻海丰县城,这是红军在撤退途中进行的最后一次反击战,双方激战到天亮,由于五坡岭敌军重兵增援,红军被迫撤退。

红军反攻海丰县城失败后,红二师撤到北部山区朝面山一带,红四师则边打边撤到根据地莲花山埔仔峒。

1928年6月13日,为打破敌军“围剿”,红二师在激石溪召开动员会议。党代表颜昌颐因身受重伤留在中峒治疗,中共东江特委指定师委委员贺培真任党代表,他首先作了政治动员,传达东江特委的指示精神,决定部队前往内洋,再转移到惠来一带外线作战,减轻海陆丰根据地的压力。强调每一个人都不能离去,而必须准备一场新的战斗。34岁的师长董朗,个子高大,脸形略长,表情严肃,用带有四川口音的普通话重点讲了转移内洋的意义,提出:有病的和走不动的就地留下来,不去内洋。这个地方是敌人重兵“围剿”下的盲区,是敌人进攻的薄弱环节,民团力量也小,且内洋地处大山,山高林密,有利于红军打游击。此时,红军兵力只剩下400人。

14日下午,部队分两批离开激石溪和罗輋,第一批红二师100人,第二批红四师300人,开始艰难的行军,向内洋转移。

红军部队在白沙村吃过革命群众送来的番薯汤后,董朗师长、贺培真党代表亲率100名战士作为前锋首先离开白沙,其余300名战士立即跟着撤退。在中共东江特委经济委员会工作的朝鲜籍同志金山和红四师攻打海丰尖兵队队长吴松尹、老成等也在这支转移的队伍里。

从白沙到内洋有200里路,山高路远,红二师一路血战,走了三天三夜才到达内洋。

红军突围路线非常危险,前有守军堵击,后有追兵围追,为避免与敌人正面遭遇,转移时不能走大路,甚至连开阔地也不能在白天行走,只有在晚上才相对安全些,还要选择无人的山径行军。由于敌人的“清剿”,粮食十分缺乏,红军战士吃了几个月的生番薯,再加上疟疾和湿气疮的折磨,个个身体非常虚弱,有些战士因在水中行进多天,脚和腿肿得很厉害,他们的腿力大不如前,有些人甚至无法站立,如此疲惫之军要走到200里外的内洋,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但大家都坚持行军,因为战士们个个都晓得,革命是会有牺牲的。因此,只有几个行动不便的红军战士暂留在高沙。

董朗师长、贺培真党代表率领这支衣衫褴褛的疲惫之师、伤病之师出发了,他们走在崇山峻岭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包围歼灭,有时红军隐蔽在山顶上,白军在山下搜索;有时红军躲藏在山沟,白军在山脊窥望。红军是如此接近敌军,以致一声咳嗽也可能导致队伍被发现。战士们十分克制、忍耐。这次危险行军,没有一个人掉队,虽然许多人患了肺结核,并且因各种原因患上严重的支气管炎,但坚定的革命信仰支撑着他们去战斗。

半年里,这些红军战士露营在山上,食不果腹、衣不抵寒,疟疾等伤病折磨着他们,连正常行军都勉为其难,竟能够坚持斗争。正如红军战士所说:“只要能解救劳苦大众,我愿意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夏季,莲花山脉几乎每一夜都下雨,红军战士睡在山上的草丛中,露水湿透他们身上的衣服。红军将士只有竹帽遮身,没有额外的衣服。红军转移到内洋,走走停停,遇到小股敌人,迅速将他们消灭掉;遇到大股敌军,立即回避撤离。白天,红军不敢生火做饭;走饿了,只能吃生番薯;走渴了,就到小河边喝一阵河水;走累了,就藏进一望无际的甘蔗田,睡上片刻。红军将士就是在这样艰难困苦的条件下战斗着。

红军在陆丰西北部山区战斗时,由于一直露天住宿,翻山越岭,行走于深水稻田,加上很多战士身上有许多伤口,不宜擦洗,伤口感染添上了一身脓疱疥疮。

红军转移内洋的途中,敌情非常严峻。新田、河口等圩镇都驻满了白军,大一点的村子都有保安队、民团驻扎,红军只能绕道转移。

在行进的第三天,红军来到一个大村庄,必须走过一条没有树林掩蔽的山路。贺培真党代表再次低声发出命令:“不准咳嗽,要是有谁发出声音,我们大家都可能为此付出生命。要是不能控制自己,就必须留在后面。要是有谁病弱得走不快,就千万不要来。”严明的纪律约束着这支突围的队伍,因为哪怕有一位战士发出一点声音,都会惊动了周围的敌人,红军就有可能被全部消灭。

大部分红军战士都脱掉白色的夏季衣服,因为那易于被敌人从远处看见。一些受伤的红军战士忍受着伤口的剧痛,在山路上缓慢爬行,不让敌人发现。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董朗师长常常用耳朵紧贴地面,屏息听着没有陌生的脚步声,才挥手让战士们继续蛇行。

在那些死一般寂静的时刻中,战士们体验了控制咳嗽声的痛苦。那些时刻里,战士们要想舒张喉咙里的阵咳,只能平向躺在地上,捏紧喉咙,使自己陷于半窒息。队伍继续安然无恙地前进。红军战士爬进了一片茂密的草丛,贺培真党代表宽慰地舒了一口气,并命令道:“现在大家可以咳嗽了。”战士们个个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红军突围到内洋足足用了3天时间,不少英勇的战士在路上死于创伤或体弱。部队除小部留驻内洋外,其余分驻陂沟、大坪(现属普宁市,与陆丰市陂洋交界)。

内洋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位于陆丰市陂洋镇的深山里。

第三天早上,红太阳冉冉升起,在朝霞下,红二师的官兵到达内洋,当地的共产党员来迎接部队,红军将士终于摆脱掉追兵。他们俯瞰脚下的村庄,这里已没有白军,心情格外舒畅,深深呼吸着大山的新鲜空气。此时,这支队伍中的朝鲜籍同志金山心中赞叹着内洋的美丽,看到清澈的溪水自由地从山上流下去,不禁感慨景色是如此优美。金山曾在1937年撰写《影响我一生的第三位人物是彭湃》一文,发自内心地赞叹内洋的景色,“内洋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下去。”真实再现了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下去的景观,这片土地见证过红军最为艰苦卓绝的岁月,也写下了党和红军凭借信仰、纪律和团结,与强敌血战,保持红军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的最生动诗篇。金山在面对凶残敌人的“清剿”、残酷的战争随时都会牺牲的情况下,始终以革命的乐观主义和诗人般的烂漫情怀抒发了对中国的大好河山的赞叹,对追求和平的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内洋让这位外籍的红军战士难以忘怀。

许多个星期以来,战士们一直不知饭味。隐蔽在内洋村里的地下党组织群众热情接待红军,张罗着为红军准备饭菜,这时大家吃到了热饭,虽然只有少量的青菜、萝卜干,但战士们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仿佛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饭一样。

经过半年苦战的红军将士,体力已透支到极点,部队多么需要休整,哪怕是短短的半天,他们确实太累了。红二师残余兵力到了内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晚霞中,清澈透亮的溪水,小鱼儿欢快地在水里游弋,战士们兴奋地跑进水中洗澡,湍急的溪水冲洗着战士们被硝烟熏黑的脸庞,也消除了战士们连月来征战的疲劳,三三两两的战士相互之间在击水打闹着,爽朗的笑声在群山中久久回荡。洗过澡后的战士们感到身上十分清爽,几个月来的战斗一直绷紧的神经慢慢在放松……

内洋没有白军驻扎,周围也没有发现敌情,所以红军在陂洋圩上住了一个星期。

在一处山窝里,红军战士在这里搭建简易“人”字形茅寮。白天,红军在村庄里吃饭;夜间,红军在山上隐蔽。广东丛林里的大疟蚊吸去了留在伤者身上的鲜血,红军战士几乎每一个人都患上疟疾。

此时,红军有一半以上的人到了30里外的一个地方,开展了打土豪的游击战,以取得粮食补给,因为贫苦农民没有能力供养部队。红军将地主的财物分给穷苦的村民,所以穷人非常拥护红军。

红军打土豪分浮财闹的动静很大,逃亡的地主跑到陆丰县向白军密报。一个星期以后,敌四十八团在地主的引路下气势汹汹地对陂沟、大坪进行 “清剿”,惠来的敌第五军十三师第二补充团于19日也派出4个连赶来夹击。

红二师在休整两天后,于19日分两路围攻八万圩地主民团,解决给养问题。地主民团百余人占据圩内高地负隅顽抗,红军完全有能力消灭这股民团。民团头子用电话向驻守博美的白军头目求救。下午5时,敌四十七团团副王国华带领2个连及2挺机枪增援地主民团。红二师由主动变为被动,激战中,师长董朗被敌人打中足部,红军战士牺牲近百人。这场血战是红二师组建以来牺牲最为惨重的一次。

红二师借着夜色掩护,撤出了战斗,转移到后壁村。敌军则紧追不舍,红二师奋起抵抗,退回大坪。第二天,惠来方向敌军4个连赶到,红二师与敌军展开激烈战斗,击毙敌10余人,由于敌军截断东进的道路。红二师师部无法与惠来的东江机关会合,董朗师长率领大部队只得于21日转道回激石溪。留在陂沟约40人队伍中有朝鲜籍同志金山、吴松尹、老成等。

从陂沟撤退到内洋,红二师残存兵力只有40人。除了山顶上的高地以外,敌人占领了所有的据点。敌人展开拉网式进攻,分路“围剿”,从四面来包抄红军,妄图一举歼灭。红军战士在指挥员的组织下,迅速行动,分散突围,一些战士抢占高地阻击敌人,相互交叉掩护撤退到山林里。一名红军战士看到白军快要搜查到隐藏在高草丛中吴松尹和金山,急忙开枪引开敌人。在红军战士掩护下,吴松尹和金山跑到巨大山石下的水中隐蔽了整整一天,幸得死里逃生。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转移到另外一座更高的山头。草木皆兵的敌军一发现有人影晃动都向草丛射击。

吴松尹和金山等红军战士一口气跑到了内洋几公里外的一座大山。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吴松尹和金山碰见一些农民,他们叫红军做同志,让人感到非常亲切。热心的村民指引红军到附近一个村庄的秘密农会总部去,这个村子叫芹菜洋,有10户人家,坐落在一座巍峨大山的半山腰。

吴松尹和金山等红军战士走到农会门口,农会会长看是队伍上的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进屋后,金山焦急地说:“会长,白军现在到处‘围剿’红军,请你协助我们到200里外的惠来党的特委总部去。”会长爽快答应了,安排一位农民做红军的向导。吴松尹和金山等换了服装,打扮得像农民,带着番薯,白天隐藏在山上,夜间快步赶路。农民们交替做向导,引导红军战士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去。越过普宁县时,向导说:“现在安全了,你们可以在白天走路了。”在日落时分前,吴松尹和金山等碰到了预想不到的事,30名带着刀枪的男女追赶并向红军战士射击。他们是一些封建宗族武装,想要杀死红军,夺取红军的枪。于是他们每一个人轮流站在石头后面,用步枪射击那30个追赶者,直至大家安然脱离危险为止。

那天晚上,转移的红军战士翻过许多座山,草丛中不时窜出碗口般大的毒蛇,并发出嘶嘶之声。金山和吴松尹非常害怕这些东西,因为许多同志曾经被蛇咬过。红军没有穿鞋子——广东农民不穿鞋子的。4月以来,红军就都打赤脚了,而在4月以前,红军只穿草鞋。

吴松尹这时更加瘦了,看上去像一个憔悴的老人一样。吴松尹得疟疾以前,身体一直强壮。两个月的行军转移中他始终在与发烧作斗争,长期的高烧已使吴松尹形容枯槁。有些日子,吴松尹身体非常虚弱,以致走路时说起昏话来。行军途中,红军战士学会了走路时睡觉,给石头绊倒时才醒过来。经过一段日子里的调养,吴松尹身体好了,但却虚弱得很。红军队伍的许多同志情况也是一样,或者更坏。

8天以后,红二师约有40名战士和金山、吴松尹到达目的地惠来大南山。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彭湃和郑志云。他们住在一个大瀑布下面的岩洞里,瀑布遮盖着岩洞秘密的入口。彭湃因连日苦战正患着病。随着紧张的松弛,金山和很多战士都患病了,甚至老成、英勇的吴松尹也感受到身体几近垮了。金山、老成、吴松尹都是朝鲜人,深感南方炎热、潮湿气候之苦。

在彭湃的精心安排下,反攻海丰城尖兵分队队长吴松尹和金山及外省籍红军终于安全转移了。

红二师将士们终生难忘内洋、芹菜洋的美丽景色,内洋、芹菜洋在他们心中是永远那么美丽,老百姓是那么朴实,那里的山水是那么的亲切,让人难以忘怀。

红军烈士纪念碑高高耸立在芹洋大山深处。清明时节,内洋小学师生来到陂洋镇芹洋村革命烈士陵园开展祭扫先烈活动。为了纪念牺牲的红军战士,教育后人,陆丰市人民政府于2002年1月1日立碑铭记:大革命时期,古大存在大南山建立革命根据地,创建了红十一军。在东江革命根据地最困难时期,古大存带领仅剩的17名战士来到芹菜洋坚持革命斗争。1927年,红二师等红军部队在江西和广东的普宁、流沙、大埔等地与国民党部队发生多次战斗,由于敌强我弱,伤亡很大,大部分红军伤病员转移到芹菜洋来医治。在芹菜洋设有伤员寮,其中最大、最后方的伤员寮设在割窝山里。1931年三月初十早晨,在割窝山里发生了敌人偷袭红军战士伤病员的事件,当时有一个排负责警卫,排长叫钟毕,大家称他为三排长。三排长带领部分战士和伤员一边反击一边转移,战斗非常激烈。由于敌众我寡,加上重要路口被敌人机枪封锁,伤员和战士无法撤退转移。一个多小时后,战斗结束,钟毕排长等74位红军战士及伤员全部英勇牺牲在芹菜洋的割窝山里,老赤卫队员们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把战士们的遗体埋葬在两个炭窑里。为缅怀先烈、告慰英灵,特立此碑,以丰富革命历史,启示后人。

1929年初,董朗师长离开东江,6月奉中共中央指示到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工作,后调任湘鄂边革命根据地,任教导一师参谋长。1932年10月,董朗在“左”倾机会主义者推行的“肃反”中被诬陷错杀,时年38岁。1954年5月,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董朗为革命烈士。1998年3月18日,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隆重举行董朗烈士塑像揭幕仪式。聂荣臻元帅亲笔题词“董朗烈士,永垂不朽”。

内洋处处青山绿水、稻米飘香,三五成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哼着歌走出校园,他们仿佛看到红二师战士活跃在芹菜洋大山里的战斗身影。革命不忘初心,他们永远牢记彭湃、徐向前等革命前辈的丰功伟绩,缅怀保卫海陆丰苏维埃红色政权牺牲的红军战士,珍惜现在的美好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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